看似不务正业的日常 就是我的圣别时间

(图:小日子)

我从小住在赤崁这座渔村,生活周遭有许多渔夫 ── 爸爸、伯父、他们的朋友、邻居等,以前出海风险高,渔夫从内到外都展现一种可 能没有明天的豪迈,我的个性也深受影响。或许也因此,海边小孩子都有一种共通性:对海很恐惧。国小时我们都遇过几次这样的场景, 校长脸色凝重走进教室,在老师耳边细语,此时气氛变得很怪,被叫到名字的同学就会跟着校长出去。小的时候还懵懂无知,后来就知道 是同学的爸爸出事了。当然不只大人会死,同学也是,我们常常过了一个暑假,学校就少好几个同学。

(图:小日子)

(图:小日子)

不过,这不影响我从小就爱看海的个性。国小教室位于3楼,窗户外面就是海,我大部分时间都没在听课,就是一直看海。

(图:小日子)

当完兵后到中部山区工作,帮忙 921 的部落重建,也参与了社造。但只要回家,就会去看海。可能是乡愁吧,因为我对家乡的记忆都没了,同学也都不知道去哪、很多地貌都改变,只有海没有变,所以海很直接地成为我对家乡的连结。 2010 年为了照顾生病的爸爸返乡, 可能是长大后看了很多地方漂亮的海,也可能是不甘愿回家,虽然还是喜欢看海,但却成了一种几近无意识的凝望,常常觉得海水灰暗而 深沉,很丑。

(图:小日子)

直到隔年失业,为了不让家里知道还是每天一早出门,无所事事只好跑到海边拍照。开始拍照才发现海有不同颜色 ── 晨昏的时刻不同、渔港里外的深浅与地质改变,海的颜色就会有细微的差异,有蓝有绿,不只是灰,“原来我这边的海也很美。”

(图:小日子)

开始对海有细微的观察,也带来心境上的变化。刚返乡的时候我完全不想跟在地发生任何关系,直到看到蚵仔寮小摇滚的宣传,才愧疚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家乡正在发生的事,于是便去留言“我是在地人,我可以帮忙。”因为帮忙小摇滚,跟家乡开始发展出更深厚的关系。大家也开始会问,“你在外面做这么多社造,怎么没有要回来做这里?”但要深入自己家乡做社造,我是很犹豫的,那个犹豫是看过太多社造复杂的地方,有地方因为资源进来而分裂、或是做得成功却被人眼红讲话。

(图:小日子)

过去在其他乡镇,不管成功失败,计画结束你还是会离开,但如果在这边搞砸,你跑不了。可是另一方面,你又知道赤崁有很古老的聚落群、有发展潜力,干嘛不做?所以很矛盾。不过近几年比较认分,觉得可以的话就这样留在赤崁也很好。所以才开始整理赤崁的老房子, 一方面做工作室、接待家庭,希望收入稳定后可以不用再四处跑。另一方面也开始做学堂、 针对弱势的国小孩童提供教育与陪伴,我们认为这样的做法,比起小摇滚这类一次性的活动,对地方更有帮助。

(图:小日子)

最近也在渔市场旁开了烧烤店“红灯码头”,那个红灯不是陈一郎的歌,而是代表“警戒”,想提醒大家去思考海的议题 ——这里有多少人靠着海养大一家人,但它却开始枯竭。所以我们办海废市集、也办讲座谈海洋枯竭。

(图:小日子)

慢慢定下来后,我还是很常去看海,我看海的 时候就都在乱想,听海浪的声音、吹风,这会让我很放松。所以我下班不会直接回家,而是先去海边坐坐、抽个烟,晃一晃再回家,那对我是很重要的一种仪式。

(图:小日子)

海对我而言慢慢变得不一样,它不再是恐惧、不再是乡愁,而是一种疗愈。

文: 邱承汉
图:Rafael Wu

余嘉荣高雄梓官赤崁人,透南风工作室总编辑、蚵寮渔村小摇滚主办之一、港仔门工作室协会执行秘书,最近又多了一个身分,是渔市场旁烧烤店红灯码头的老板,但他自谦只是个陪酒的。好客的渔村男子,能骑着一台摩托车深入台湾各处, 即使是高雄深山的那玛夏也能骑车前往,最近考虑花莲海或市集也要骑车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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